第36章
“哗啦——”
石露玉猛地从水里弹起来,趴在浴缸边缘剧烈地咳嗽。
水从她的鼻腔、嘴巴里一起往外涌,她咳得快要窒息,眼泪鼻涕,呛出来的水和嘴角溢出的涎水混在一起,糊了满脸。
她脑子还是晕的,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往外爬。她翻出浴缸,身体跌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膝盖和手肘磨得生疼,她爬不动。
趴在地毯上,湿透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脸侧,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淌。肩胛骨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耸动,像只折翅濒死的鸟。
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。
皮质很亮,鞋面一尘不染,和她狼狈湿透,趴在地上的样子形成了**的对比。
男人精致奢昂的鞋尖伸过来,挑起她的下巴。
她被迫仰起头,露出惨白的小脸。水滴顺着她尖尖的下巴往下淌,滴在他的鞋面上。
许元嘉低头看着她。
黑金鹰首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一线薄唇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如一尊暗夜里没有温度的雕像。
“又见面了,小野猫。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懒洋洋的,好似在跟一只不听话的宠物打招呼,
“你是不是以为,离开了我,我就会轻易放过你?”
石露玉撑着发抖的手臂,从地上爬起来。跪坐在地毯上,暗光中显现少女单薄而纤细的轮廓。
她抬起头,眼眶通红,嘴唇苍白,可眼神里有种被逼到绝路上的倔强。
“你到底想得到什么?”她的声音沙哑,满是呛水后的涩意,“钱?我家这点钱你看不上吧?还是我这条…不值钱的命。”
面具下,男人的嘴角微弯起一个弧度:
“色。”
一个字,轻飘飘地从他唇间吐出来,漫不经心得像在说天气。
石露玉惊怒交加,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撑着地面要爬起来。
膝盖刚离开地毯,一只手就按上了她的肩头,力道精准得无可躲避,将她摁回去。
她跪回他面前。
地毯的绒毛扎着膝盖,他站着,她跪着。他衣冠齐整,她不是。她不敢抬头,垂着眼,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银色皮带扣上。
金属冰凉,反射着摄人心魄的光。
然后她听见一声轻响。
她没来得及想那是什么。后脑勺被一只手扣住,下颌被捏着微微抬起,嘴唇微张。
某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便闯进来,带着沉甸甸的存在感。世界忽然变得很小,小到只剩下那种被完全占据的感受。
“唔嗯——”石露玉瞳孔骤缩,发出一声小小的闷哼。她本能地想退,可寸步难移。
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眼前模糊成一片。比刚刚在浴缸里呛水还难受,她想,原来人无法呼吸的时候,眼泪会层层涌上来,一下子盈满了眼眶。
“别动。”头顶传来他的声音,低哑而平静,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放松。”头顶传来他的声音,低哑而平静。
她两只手抵住他的衣料,拼命往外推。
“你这样,只会更难受。”他又说,语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她推不动他。
一点也推不动。
黑暗里,男人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。
她跪在他面前,不得其法,不时发出细碎的呜咽,很是可怜。
可哭声落在昏暗不见五指的光线里,不知道为什么,竟带着种幽美的情调。
湿漉漉的泪花在她眼角闪烁着,和她惨白的脸色、通红的眼眶交织在一起,破碎又糜艳。